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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怕什么

上周六,袁隆平老先生去世了。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因为袁老虽然已经九十多岁了,但是看他近年的采访,一直是精神矍铄,思维敏捷的,看起来很健康。虽然自然规律发挥作用是迟早的事情,但总觉得不应该是现在。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袁老和他的杂交水稻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最清晰的一次印象是在初中时,那年袁老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这个新闻是当年时事政治考试要考的内容。我不是个做题家,对准备考试不太在行,当年的其他新闻要点早忘记了,就这个记得最清晰,我甚至能想起这段新闻印在纸上的样子。几年后高考,由于没考好,去不了志愿上填的大学,所以服从调剂被分配到了西南大学(由西农和西师合并而来)的农学与生物科技学院的农学专业。那时我不知道农学是做什么的,无兴趣可感,但听说当年袁隆平就是从西农农学专业毕业的,就高高兴兴地去报道了。

突然看到袁老去世的消息感到震惊,但震惊过后也不算太难过,毕竟袁老已是很高寿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心里怅然若失,这感觉萦绕不灭。网上有很多人以不同的方式悼念袁老,但也有一些奇怪的论调。有的人说袁隆平不是水稻技术的关键贡献者;有的人说杂交水稻不是我国人民的主要口粮,所以对解决吃饭问题贡献不大;有的人说国外没有袁隆平,但别人也吃饱了啊;还有人提出吃饭问题不是由农业,而是由市场经济解决的。我想这些人不懂袁隆平,不懂杂交水稻,不懂农业,很可能也不懂经济,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袁隆平没什么了不起,也不妨碍他们认为悼念袁隆平的人是被某种宣传蛊惑了,只有他们是少数清醒的人。诚然,我相信悼念袁隆平的人里有很多不了解袁隆平具体的技术贡献,大家对袁老的敬重来自于新闻里说他解决了人民的吃饭问题,有了杂交水稻,中国人把饭碗端在了自己手里了。但这种宣传是蛊惑吗?只是为了造神而宣传的吗?为什么要造他这个神?为什么国家要持续几十年投入大量经费去支持一个连网上奇怪的宵小都知道“没用”的杂交水稻?图什么?这些问题恐怕是那些人不愿深究的,因为想多了自己说不定也会“糊涂”起来。

小时候奶奶给我讲过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这个故事她讲过很多遍。说是一天下雨,一只老虎跑到家里来偷圈里的大猪吃,等它跳进猪圈后,发现猪圈屋顶是漏雨的,老虎最怕漏,于是被吓跑了。我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老虎怕漏,也没有想过既然屋里漏雨老虎都怕,那跑到屋外雨岂不是更大更吓老虎?我那时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有意思,因为老虎那么厉害,可世上居然也有它怕的东西。多年后,才明白害怕屋漏的不是故事里的老虎,而是讲故事的人。现在估计很少有人会担心家里漏雨了吧,大家都更重视怎么把屋子装修得更漂亮,配置得更舒服。是的,人们不再怕“漏”,因为现在屋子不再容易漏水了。“漏”的问题什么领域都有,在吃饭的问题上,袁隆平和他的同伴们就是让“屋子”不会再“漏”的人。

分享一个世说新语里的故事结束吧。

桓大司马乘雪欲猎,先过王、刘诸人许。真长见其装束单急,问:“老贼欲持此何作?”桓曰:“我若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